• 從心理學解構『認命』與『抗命』

    潘美蘭「從心理學解構『認命』與『抗命』」
    潘美蘭 從心理學解構「認命」與「抗命」

    我其實準備了簡報和筆記的,但已請大會不要太快分發筆記和上載簡報。因為我希望在討論時間中大家可以有多一點自己的觀點,不要太快被我的論點影響自己的想法。所以今天的簡報和筆記會在講課後的一小時才上載,不要太急著去找。

    首先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May Poon,中文名是潘美蘭,今天的講題是從心理學解構「認命」與「抗命」。我看到現場有很多親切的臉孔,是我曾任教的學生。我是在香港理工大學專上學院教授心理學的。很高興有不同的同學,有沒有同學可以舉手示意是我曾教過的心理學同學?真是太好了!有少量同學。其實今天我感到十分榮幸,可以在這裏看見每一張臉孔,我為你們感到驕傲。因為我很認同你們的理念:香港社會的民主是需要自己積極去爭取。所以我認為如果你們站出來的話,我作為老師沒理由不支持你們的,所以我今天參與這個義教講學。

    在這一小時內,不會只有我在說話,我會先說一點兒然後跟你們熱烈討論。當然,曾被我教授的同學會覺得我都是那幾道板斧,都是差不多的話題。不過你們可能已經忘記了,從頭開始吧!

    我自己的專長是心理學,我在2000年從美國回來之後都是任教心理學,所以我對心理學比較熟悉,我亦會從這個角度去看看。如果要從心理學的角度去看,為甚麼現今社會中有人選擇抗命,有人選擇認命呢?但從這個角度去理解這件事前,起碼要花十五至二十分鐘,讓完全沒有心理學背景的同學了解,究竟心理學是從甚麼角度去看人的行為、心理、性格、情緒等,才可以開始討論主題。所以我會花十五至二十分鐘,先談談背景,然後才正式切入主題。因為如果對背景完全沒有認識,是沒有甚麼討論可言的。

    首先,十分抱歉因為現在未能展示簡報,希望我所說的內容是清晰的,如果不清楚的話,我可以再多作解釋。一開始時,在介紹心理學不同的角度前,我有一個教學習慣,就是請同學分享他們的知識。請問在座的同學,有沒有人知道一個故事叫作「瞎子摸象」?有沒有聽過「瞎子摸象」?有的話請舉手。很多啊!可否請其中一個同學告訴我,在你理解之中「瞎子摸象」是甚麼來的?是一個甚麼的故事?有沒有一個可以分享意見的人?有沒有?對你來說「瞎子摸象」這個故事,可否簡單講述一下?在你理解之中是怎樣的。沒有人?好,有人幫忙。謝謝你!

    「瞎子摸象」就是有一班失明人士從來沒有看過大象,他們知道有大象到訪,便一起過去了解一下大象是甚麼。因為他們看不見,所以就用手去摸。但是他們每個人觸摸到的部位都不同,有人摸到耳朶,然後便說大象像一把扇子;另一個人就摸到尾巴,然後便說大象像一條繩子;有一個人就摸到象腿,然後便說大象像一條柱子。故事是比喻有些事情很難完全看得清、看得透徹,視乎你是從哪一個角度去看,就會跟其他人有不同的答案。好,謝謝你。很清楚的解釋。這個解釋亦說出,心理學不是只有一個角度去看人的行為、心理和情緒的。

    我今天會以六個不同的角度去解釋。當我說完六個不同的角度時,我便會花一些時間讓你們討論,如果是你的話,哪一個角度是你認同的,哪一個角度能夠解釋為甚麼現今社會中有人選擇抗命,有人選擇認命。

    那六個角度會隨著時間的次序,因為心理學其實很西方的,作為一個科學的學科,是近百多年才開始的。其中一個可能為人熟悉的學派,就是有一個心理學的大師,有沒有讀過心理學的都會聽過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佛諾伊德。有沒有人聽過佛諾伊德?不是太陌生,是吧?即使沒有讀過心理學的可能都會聽過佛諾伊德。他其中一個學派就叫做「心理動力」,或者叫做「精神分析」。在這個學派中,他看人性是覺得人性基本上是充滿負面、黑暗,人性的本能或慾望都是暴力、跟「性」有關的,所以為甚麼他說我們要將所有東西放進「潛意識」中。所以佛諾伊德的學派指出,人要如何在做夢時顯露這些潛意識,因為意識中接受不了自己是暴力、對性充滿慾望的。那麼我如何去看這學派呢?他認為人的行為其實是最本能、天生的慾望,是一些生理性的慾望,對性充滿慾望、幻想。通常要解釋這個學派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過去幾十年的香港有甚麼電影是最吸引人的目光,或者有甚麼場景是你最有印象的。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色戒》,但在《色戒》中有甚麼最吸引人的目光或者令人最興奮的呢?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性」的場面。或者你想想,今時今日人們看電影最喜歡看甚麼呢?他們喜歡看「動作」電影,打鬥得精彩與否,例如看《葉問》時研究一下那些招式,《一代宗師》中打鬥得精彩與否。即是說如果在這層次反映人對暴力的興奮、或者對性的慾望,你猜猜在網絡上最多人瀏覽的是甚麼類型的網頁呢?點擊率最高的是甚麼呢?是暗地裏的,不是在眾人面前瀏覽的,是自己悄悄地看的。究竟跟性和暴力有沒有關係呢?這就是佛諾伊德所看的角度。可能你表面上不願表露出來,但其實暗地裏這些就是你的慾望。這就是第一個學派如何去看人性。其實是非理性的。我再多給你們一個例子去了解這個學派如何去看人性、如何去看暴力。第二個例子就是,你們有沒有試過跟別人爭論某些議題?當你跟別人爭論時,你會用自己的理性去辯論,但當你理性地辯論時,心裏所想的說話是一句粗言穢語。你只是忍耐著而已,因為你有學問、學識,你忍著不說粗言穢語。其實你最痛快的剎那,是你看見對方時想掌摑他,但你忍耐著。佛諾伊德指出最原始的慾望根本就是施行暴力,而非忍耐。忍耐是後天的教導,令你有文化、有理性去控制。你原始的慾望並非如此。這就是第一個學派如何去看人性。我要說六個學派,所以第一個學派我只能簡單論述。

    接下來我就想談談第二個學派,我說完六個學派就可以讓你們討論一下你們最認同哪個學派,以及哪一個學派最能夠解釋今天的主題。

    第二個學派是「行為學派」。當然,佛諾伊德提出所有關於潛意識的事是不能證明的。如何證明潛意識的存在呢?有些做科學研究的人就認為,如果從心理學的角度,希望這學科可以成為科學的話,沒有可能只提及潛意識的。所以他們就提出應該不要理會人類心中所想的,我們應該談談人類看得出的行為,不用理會心中所想,心中所想的都不能用科學的角度查證。所以第二個學派就叫作「行為學派」,他們指出所有事情都是視乎你的行為而決定的。而在「行為學派」中,認為人的成長或者做出某種行為的原因,都是環境所控制的。你的外在環境會給你獎賞或懲罰,影響你會否作出某種行為。究竟外在環境會給你甚麼獎賞或懲罰呢?我提出一個例子,看看你會否感受到獎賞和懲罰如何影響自己的行為。有些懲罰是這樣的:如果有一天你有一個絕妙的想法,你覺得那個笑話的笑點是十分棒的。於是你想:我要跟別人說出這個笑話,你就在朋友面前說出這美好的笑話。但你說出來後,你的朋友望著你,他給你的回應就是:「這一點也不好笑。」你在那一刻,覺得你所說的笑話得到環境的反應就是「一點也不好笑」,你會否繼續跟其他人說這笑話呢?有幾多人會堅持說直到有人笑為止?都有一些。但在這學派中,就覺得人遇到這些懲罰時會否繼續同樣的行為,要視乎你在作出行為後會否遇到一些獎賞。如果你說出笑話後,大家都捧腹大笑,你會覺得這個笑話很好,可以繼續跟其他人說。所以在第二個學派的角度來說,一個人會作出不同的行為,其實是受環境給予的獎賞和懲罰影響的。這就是「行為學派」所強調的:所有事情不是你的自由意志決定的。你的人生就是所有外在環境,從小到大,你究竟要怎樣做才會得到一些獎賞和懲罰,控制了你的行為,這就是第二個學派。某些人對於這個學派是不滿意的。因為剛才有人舉手示意,即使自己的笑話不好笑仍會繼續跟別人說。這個世界是會有這些人的。所以我們未能完全解釋人類的行為,接下來還有其他學派的說法的。

    第三個學派就叫「人本主義」。「人本主義」認為無論佛諾伊德,或是「行為學派」,都不能解釋人類的行為,他們認為自己並非受獎賞和懲罰影響。就像你今天坐在這裏,可能會有懲罰、代價的,你仍然坐在這裏,所以你會說那兩個學派怎可能解釋你的行為呢?你覺得今天爭取的東西是很正面、很有意思、發揮人性光輝的,所以你會對剛才那兩個學派不滿意。如果你對剛才兩個學派不滿意的話,接下來這個「人本主義」學派,你們聽了以後會感到快樂一點。這個「人本主義」的學派論述甚麼呢?它覺得人其實與生俱來是追求真善美的,是追求一些美好的事情的。人是想發揮自己的潛能,每一個人是與別不同的,不能單單以環境因素解釋全世界的人。你不能解釋我的行為,每一個人都是獨特地存在的。所以這個「人本主義」的學派去看人就認為:一,你不會完全被環境控制,人是有自由意志的。你不是生存在某一個環境中,例如你活在低下階層之中,是否一定要絕望地生活下去呢?是否一定不能影響自己的生命,或者注定以後都是當社會的低下階層呢?或者如果出生於非洲某個部落,是否一定不能夠有機會接受教育呢?我有沒有辦法去改變自己的生命呢?「人本主義」這個學派覺得人是可以自由選擇的,有意志去改變自己的人生的。可能對某些人來說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可以有自由意志,不是說在某個環境我就一定會變得如何。這個學派認為人會追求真善美是一種本性。但你會想:人有時會很醜惡,亦很黑暗,這個學派未必能夠解釋。所以為甚麼一開始我會引用「瞎子摸象」這個例子呢?你再多聽幾個學派的說法,便會發現情況與「瞎子摸象」十分相似。基本上,其實科學家和心理學家去了解人,從來沒有一個科學家可以一併摸清楚人類所有部份,所以每個人選擇以其中一部份去了解,就像「瞎子摸象」,有些人摸到耳朶,覺得大象像耳朶,一片片的;另一個人摸到尾巴,便大象像一條尾,不是完美的。

    剛才我提及了三大學派,「人本主義」、「行為學派」,以及佛諾伊德的「精神分析」。另外還有三個學派是比較當代的、近代一點的。其中一個就叫「認知主義」。「認知主義」論述甚麼呢?其實它關心的是人的內心世界,人是會思考的。人的思考會影響他的行為。你為甚麼今天會坐在這裏呢?如果從「認知主義」的角度去看,它認為你今天會坐在這裏是跟你的想法帶關的。因為「認知主義」主要是了解一個人如何由一生的經歷中成長及理解這個世界。舉一個例子,你從小到大如何認識這個世界呢?你在認識這個世界時是有過程的,有一些特定過程會發生。成人養大一個孩子時要教導他語言,你被教導時會怎樣學習語言呢?你父母牽著你,不知道你父母有沒有教你做一個有禮貌的人,如果要做一個有禮貌的人,他們牽著你看見其他人時,例如早上看到一個姨姨或叔叔,父母會教導小孩子要跟他說甚麼呢?「早晨!」對吧?不過現在,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從小到大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你會發現現今社會上愈來愈多人不會跟人打招呼的,但正常來說會學過打招呼,憑自己的經驗去認知這個世界,認知會愈來愈複雜的。當然,在認知這個世界時,例如打招呼時,小孩子在認知這個世界時會遇到挫折的,認知會不停改變。如何改變呢?除了早上跟人打招呼,父母還會教導小孩子甚麼呢?父母第一句還會教小孩子說:「爸爸、媽媽」。早上,小孩子起初在街上看見每個人都說:「早晨!」是對的。但我有一次看到一個小朋友,母親牽著他,他剛剛學懂說話,你猜猜他怎樣做?他在馬路中心看見一個陌生人,他叫那個陌生人作:「爸爸」。所以你明白有時候在認知這個世界時會遇到挫折的,以及要改變認知的。那個小朋友剛剛學懂說:「爸爸」和「媽媽」,所以他以為早上看到甚麼人都說:「早晨!」是對的,但原來在那個場景中看到一個陌生人,叫那個陌生人作:「爸爸」是錯誤的,所以他會不停將他的認知改變。這就是「認知學派」如何解釋人的行為,如何去建立自己的知識,如何學懂記憶。例如你在兒時的記憶力不是太強,但你成長時會學懂一些記憶的技巧。例如我現在看到有些同學坐在這裏會抄寫筆記,即是如果你想很深刻地記下一些事情,你會覺得純粹坐在這裏聆聽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你的認知、思考能力會愈來愈高,記憶能力會愈來愈高,是因為這個學派慢慢理解人是如何建構自己的經驗,如何令自己的思想愈來愈成熟。這就是第四個學派,還有兩個,我便會讓你們發表意見。

    最後兩個,認知之後,就是社會文化角度的影響。社會文化角度的影響就是:為甚麼你們會坐在這裏呢?就是你整個成長環境中身邊有甚麼人,你跟甚麼人做朋友呢?你的父母如何教育你呢?你的師長跟你說甚麼?你的師長跟你說甚麼有沒有影響你今天坐在這裏呢?你從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對你來說「公義」究竟是甚麼,有沒有影響你今天坐在這裏,你從小到大所認知的「民主」是甚麼,會否影響你今天坐在這裏呢?就是這個社會環境對你的影響。舉一個例子,十分簡單,社會環境的影響有時候很簡單,你一定會有共鳴的。我舉這個例子也很常見。不知道你有沒有試過去看電影時,在戲院中你看到一個場景很好笑,你笑得很開懷,但那個社會環境就是戲院中只有你一個笑得很開懷。可否告訴我那種感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果是我,我會覺得有一點糗。那個環境除了你自己一個覺得好笑之外,整個戲院都沒有人認為那個場景很好笑。這就是社會環境對你的影響,即使是一個笑位,你都會感到尷尬不會笑。例如老師問學生問題時,我不知道你們上課時是否這樣,我自己在教課時最常見是,我問一個問題:哪位同學覺得是對的請舉手。每個人第一時間不是說出自己的答案,他們第一時間是東張西望,看看有沒有人舉手。即是說,原來是非對錯是不信任自己的,你信甚麼?你信身邊的人,他們覺得是對的話,你就會覺得是對的;如果他們覺得是錯的話,你就會覺得是錯的。所以你如何看這個世界是受身邊的環境影響,身邊的人認為這樣是錯的,即使你認為是對的,你都不敢舉手示意的。這就是整個成長的經驗,這個就是社會環境的影響。

    接下來,最後一個學派,我說完就到你們了。最後一個學派就叫「進化論」。有沒有人對「進化論」有些概念的?達爾文提出的那個,適者生存。適者生存的「進化論」有何想法呢?究竟「進化論」如何解釋一個人為甚麼會有某一些情緒、某一些行為、某一些動作,為甚麼人類會渴望追求異性,或者對情愛、性有渴望呢?從「進化論」的角度來看,很簡單而已。如果你沒有這種渴望,這些人應該會慢慢在基因中漸漸消失的,在很多很多代之後沒有這種慾望的人會消失;有這種慾望的人會繼續繁衍下去。我舉另一個例子,看看你明不明白「進化論」。你知不知道為甚麼人會有恐慌、會有「驚恐」這個情緒?「驚恐」有甚麼好處?你認為呢?「驚恐」對生存有甚麼好處?釋放自己的情緒是其中一個。「驚恐」對生存有甚麼利益呢?在危險時會怎樣?要懂得逃走。知不知道甚麼人會在車禍中喪生呢?其實如果一個人很怕死的話,他永遠不會在車禍中喪生的。因為他根本不會高速駕駛,他會十分緩慢地駕駛。甚麼人會高速駕駛呢?就是他不懂得驚慌,他認為自己的駕駛技術良好,不會出意外的。所以不懂得驚慌的人死亡的機會率,經過進化,會大過那些懂得驚慌的人。這就是由「進化論」的角度去看事情。

    我一連都是教授幾個純粹心理學的角度,接下來我開始讓大家討論哪一個角度最好、哪一個角度最能夠解釋今天的主題之前,我想問問有沒有同學有問題希望我多加解釋的?或者不同的角度其實是有甚麼特質的?那六個角度我再多說一次。一個就是佛諾伊德的「精神分析」,一個就是「行為學派」,一個就是「人本主義」,很理想的;接著就是「認知主義」,如何學懂思考,是重要的;一個就是社會文化的角度;最後就是「進化論」。

    有沒有人希望再解釋一下不同角度的特質?

    我的講課就到此為止。

    到你們說說,你們認同哪個學派?又或者某個層次來說,你現在聽過我的解釋之後,會否知道其實我如何與今天的主題掛勾,為甚麼有些人會抗命,有些人會認命。或者你之前已經有讀心理學的背景,你聽過我的講課、重溫了不同的角度後,其實你已能做到連繫,知道為甚麼有些人會抗命,為甚麼有些人會認命。我現在將時間交給在座的同學,讓你們去討論。

    「行為學派」和「社會學派」有甚麼分別呢?其實你說得對。在某些層次,社會對你的影響是一種所謂社會給你的懲罰、獎賞,但「行為學派」不重視社會的元素,它重視的是利益的考慮,即是我完成這個事情會有甚麼結果是最重要的,我 會得到獎賞還是被懲罰。至於社會環境的力量並不是它重視的東西。而社會環境的力量,有時的獎賞或懲罰亦不是十分清晰,即是說不是你完成某一個行為後,你便會清晰看到獎賞或懲罰,但社會環境都可能會影響你。例如中國人會談孝義,其實「孝」不是有很多明顯的行為介定,孝順過後會有甚麼即時的結果呢?「行為學派」很重視一個清晰的連繫,而「社會學派」的角度,社會影響了你,你不是很清晰看到孝道的影響是甚麼,但那種文化,是你可以感受到它的影響。所以它們重視的角度是不同的。但你的說法也是對的,有時有些例子是可以用這個角度去看,但又可以用另一個角度去看。所以我說某一學派對某件事的看法不是唯一的看法,其他的學派亦有相應的解釋。如果你再深入理解,用剛才所提及的六個學派,可以解釋為甚麼有些人會抗命,為甚麼有些人會認命。其實每一個學派都能夠解釋得到,只是它們的重點不同而已。還有沒有人要問清楚學派的特質?

    那麼我現在將時間交給大家去討論一下,覺得自己今天坐在這裏,是在反映哪一個學派?你比較認同哪個學派?其實你是為了甚麼而坐在這裏呢?有沒有人可以分享一下?因為這不是一個十分正式的課室,大家可以一起討論這件事情。有沒有同學想分享一下?你可以談談,即使不知道甚麼學派,今天是甚麼推動你來到這裏?

    下半部 Q and A

    潘美蘭 從心理學解構「認命」與「抗命」
    立法會 10:00am

    觀眾:我是IVE的學生,剛才聽完潘美蘭的講解,認命是指社會上的人士爭取不到任何成果的懲罰。

    其實罷課有甚麼用途?「罷課是沒有用的」這種說法是屬於哪個學派呢?行為學派,行為學派是只看即時成果的。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好像行為學派那麼機械性地說「罷課是沒有用的」,所以就不要罷呢?我不知道為甚麼你們今天會在這裡[政府總部],但我可以告訴大家為甚麼我今天會在這裡。我今天會站在這裡是因為二十五年前,我看到北京天安門廣場,大批學生站出來,他們的學運直至現在尚未平反,但他們在人們心裡播的種子是有用的,在人心裡的改變是有用的,所以今天我會站在這裡。

    所以我會說,你會想今天所做的是否有作用,但甚麼才是「那個作用」呢?你在人心裡種下追求公義的種子,是可以在很多年後發芽的。當然你可以以行為學派的立場去說「罷課在這一剎那是沒有用的」,但沒有用不是你停下來的理由,其實你已經做了很多事。當年八九民運影響了一代人的思想,那你認為八九民運有沒有用呢?即使是很多年前發生的一件事,都會影響到今日這一代人。當然只有一個人去做是沒有用,但社會的狀態就是這樣了,有些人如果只有自己一個是不夠力量站在這裡的。心理學研究指出,在這個指鹿為馬的時代,如果有人與你一樣願意站出來,是有用的,因為你會更有勇氣堅持下去。所以不能在一時三刻判斷有沒有用,即使是八九民運都是有用的,在這一代人播下的正義種子並未熄滅過。

    還有沒有同學可以分享有甚麼學派思想令你會抗命呢?

    觀眾:恐懼。

    恐懼這件事很有趣,恐懼可以解釋為甚麼有些人會站出來,恐懼也可以解釋為甚麼有些人決定認命,決定不站出來。究竟要民主千秋萬代地延續下去需要甚麼有利因素?

    很多人都說民主不能當飯吃,我很認真地調查過一些研究是怎樣說的,「民主究竟可不可以當飯吃?」有正式調查比較過民主社會與極權社會,在民主社會出生的小朋友,生存機會率比較大。因為民主社會對每一個個體的尊重比較大,舉例說,天災人禍在所有社會都存在——不論是民主與否的社會——但是天災所產生的傷亡數字,我們可以想想在中國大陸內,那些死傷百姓是因為天災還是人禍呢? 為甚麼那些豆腐渣工程的學校會倒塌呢? 捐款去了哪裡呢? 在民主的社會亦會有天災、地震,但那些人是怎樣處理地震呢? 建築物不會輕易倒下來,你捐的錢不會送不到災民手上。在民主和不民主的地方,是如何運用捐款呢? 一個嬰兒、小朋友的生存機會在民主社會是比極權社會的為大。那些批評民主不能當飯吃的人究竟有沒有研究過這個現象,有沒有比較過不同的社會制度,哪一個對人民更有利呢? 這個是從進化論的角度去解釋為甚麼會有抗命這件事,雖然有些人因為恐懼令他們不敢站出來。基因不但有美好的東西,但也有恐懼,也會對民主有訴求,但基因亦會對權力、慾望有所追求。因此可以解釋為甚麼世界上會出現獨裁政權,因為權力亦是對生存有利的元素,兩件事是對衡的。

    觀眾:我會認為是封建思想。因為由小到大,我讀中史,看到所有的革命或運動都是由學生開始,由學生去推翻政府或做一些改變社會的事,我們看到都是成功的。抗命的人認為抗命是自己要做的事,而認命的人就會想起八九民運,看到有傷亡,看到最後中國沒有進步,這些人就會認命了。

    因此可以看到歷史的影響。舉例說,從認知角度,為甚麼有人會看到美好的事,有人會看到成功?反國教的事例,大家的腦內是想到失敗,還是你會想起成功的例子?這視乎一個人是樂觀還是悲觀。你想想為甚麼廿三條會被推翻呢?為甚麼會成功爭取撤回國民教育?即使在澳門,崔世安推行「離補」法案,都有兩萬人走出來反對指「太離譜了」,澳門人差不多是從來不抗爭的,但他們都會走出來。

    所以關鍵是認知上,你會樂觀抑或悲觀地看。當然,正面或負面的思想會影響結果,如果你思想正面,總會看到希望,你會比較有信心堅持下去;但如果你思想負面,你會比較容易放棄,「你看,之前都不曾成功過」。但認知行為學派很有趣,即使你有這樣(悲觀)的特質、性格,一個人仍然可以學習樂觀或悲觀的。如果我們沒有信念,那麼認知行為學可以「收檔」了。因為如果一個人一出生就是抑鬱,那麼他就會永遠抑鬱下去,沒有辦法改變。我們必須要有信念,信念是重要的而且能改變人生。我認為教育的重要性在於可以改變人心和思想。一個人走出來當然沒有希望,但難道整個香港都走出來仍是沒有希望嗎?如果中央政權不是害怕,為甚麼要這麼努力打壓罷課? 如果真是沒有用的話,中央不是心虛和心怯嗎? 如果真是沒有用的話,他根本不用去理會你。

    觀眾:我認為,普遍人是不喜歡做決定的,在一個團體中,總會有人付出比較多,有人付出比較少。我覺得free-rider亦可能都存在在社會中,他們會認為社會中一定有大群人幫我爭取民主,那麼我就不用站出來。所以認命的人是不喜歡做決定或覺得自己不用付出的。

    原來認命的人有新的quote,是free-rider。Free-rider就是一起做事,例如做presentation的時候,他們會裝作做了很多事,但其實他沒有付出過。到抗爭成功後,他們會走到前台說「我們成功了,我說過我們會成功的。」這個世界的確有這樣的人,但我會跟學生說「做group project的時候不要計較太多,因為你付出的努力、學到的知識、流過的汗水是自己的,別人賺不了,你今天吸收了這個經驗,永遠都是你的。就算根據行為學派,好像即使賺了,但其實不是真的利益。你做了有勇氣的行為,其他人拿不走的。」我每天在班房教授學生時,他們的心態是「這個世界這麼多人,其他人做事已經足夠,不用我做,我沒有責任。」這是fusion of responsibility[集體責任的推卸],如果全部人都是這樣做的話,就不會有人站出來了。我需要改變這個想法,是我要站出來,而不是看其他人做甚麼,要想想我自己要做些甚麼,要想為自己爭取甚麼。

    我認為最貼切就是人本主義的學派,它是唯一一個學派最清楚自己的立場。其實人是追求美好的東西,人有自由意志,不會說你在這個環境中甚麼也做不了,在這個環境中我們可以做很多事,亦有很大空間去做這些事,因為我們生活在香港這個美好的社會。為甚麼我會說香港是一個美好的社會,田為我今天可以站在這裡,有這個空間說話,在我的角度中,香港是唯一一個地方有這個權利。我記得中央說甚麼「愛國愛港」,我不是只愛港,我是很愛很愛我的國家的,我由甚麼時候開始覺得要愛自己的國家呢?就是由一九八九年民運開始,當年北京的學生不是為自己站出來,那一刻我覺得原來人不能只顧自己,而是要考慮他人。所以我認同人本主義學派,人是有選擇的。我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可能有天會在街上被捕,在監獄被打。那一天你會說不要再抗爭了,但是今天還未到那一個地步。

    觀眾:進化論是指適者生存,以往的君主奴隸制度已經不適合了,我們現在追求民主是要反對這個不合時宜的制度,這個官商勾結的制度,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

    其實這個時代都要進化。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羨慕其他文明社會,例如蘇格蘭的公投,很簡單,「yes」or「no」,但這一票是貨真價實的民主,可以很文明地去做這件事,不需要流血的。但為甚麼在中國的國土會那麼可悲呢?但就是因為那麼可悲,你會希望中國進化到更好的角度。

    觀眾:我嘗試以環境文化去分析,從小開始我們學習香港有甚麼核心價值時,老師教我們是自由、民主。所以當這些價值被侵犯,我們就要站出來。但在北韓,那些人不會想「我們沒有民主,我們要站出來。」即使有人會這樣想,其他人都會認為他瘋了,他會被處決的,這個就是從社會文化的角度去看我們的行動。

    從社會角度去看有多少人站出來,多少人不站出來,這些現象其實可以解釋的。我們教小朋友,有甚麼事情是值得被讚賞呢? 譬如駁嘴就是錯的,但這個「錯」是沒有前提的,不論你的反駁是否正確,總之駁嘴就是不尊師重道。我們是怎樣叫中央呢?我們要叫中央做「阿爺」,你看看當中的家族主義,所以你會猜想到為甚麼站出來的人還不是大多數,大部分人仍選擇沉默。因為由小到大,我們就是鼓勵要聽話,要尊師重道,不可以反駁權威所說的話,總之你要給他(權威)面子、要尊重他。因此也可以解釋為甚麼有些人不站出來。當然在這個社會,還是有人選擇駁嘴,但仍有很多人被教導到「不要駁嘴」,即使你是有道理去駁嘴的。舉例說,去應徵時,你不會因為自己「很聽話」而很驕傲,這不是一種值得強調的特質。你可能會說那個機構是很傳統的,所以「聽話」會被奬賞。當然你知道聽話的人會有奬賞,遊行後會有500元的奬賞,不聽話的就沒有。聽話的人有數之不盡的奬賞,所以代價是大的。我因你們而感到驕傲,我很相信這個星期的罷課不會即時改變到甚麼,但會有人心的改變,而我認為從事教育的人如果不相信教育可以帶來改變,令一代人的人心改變,如果你是那麼不相信教育的話,那不做教育也罷。

    觀眾:我們都是大專生,社會要我們獨立思考,有批判思維,很多學生不是沒有去了解罷課這件事,他們沉默不是因為不了解,而是他們考慮很多事,他們認為罷課的信念還未能吸引到他們,但他們可能會考慮學聯所提出的主張,例如一人一票或真普選這些訴求,是不是真的更加好呢?有直接的民主就必定比現在更加好?就算有一人一票,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夠的智慧去作出決定呢?面對著這些同學,我會理解他們,他們有獨立思考。他們有很多質疑令他們不出來罷課,可能我們看到罷課的人數很少就下結論指很多人反對罷課,但其實很多人是反對這個「政改」的,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究竟不罷課的人是在想甚麼呢?我相信不罷課不一定等於反對罷課,他們有很多的考慮,我們不一定要批評他們,因為民主的美好是我們要尊重不同的聲音,要尊重那些人的決定。而且我是讀心理學的,我相信這個世界不是獨栽的,不會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如果有人認為罷課不是美好的事,我尊重那些同學,但我亦希望大家思考一下,如果不罷課的話,其實你有沒有做任何事去推動社會、政制發展呢?你會不會在生活上去做一些事令世界變得美好呢?你不一定要認同罷課這個形式,或許有人會認為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但你都可以想想你要用甚麼形式去做,因為今時今日香港尚有空間去做更多事情,當然我不是說要去到最盡,要付上生命代價,不是每個人都要這樣做。在心理學的角度,人心是可以改變的,可以用不同的形式去改變。罷課不是唯一的方法,尚有很多其他方法。不走出來的人就要想想怎樣將「其他方法」付諸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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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城市規劃到底是不是能夠解決問題,這是我們今天要處理的問題。我取得牌照已經有接

    近二十年,大大小小的城規會、政策討論的會議我參加過數百次,其實城市規劃的爭議是全

    世界都有,問題是這個爭議到底有無一個,各個方面持份者同意和認同的方法?而這些事情

    解決的方法,簡單來說就是你是一個非洲的部族,這個部族的皇帝劃一個地方,通常不會自

    己用來起興建皇宮,而是交給歐美等跨國企業建立公司,然後部族不能反對,反對的話就會

    被殺,所以沒有人敢說不。其實這也是一種解決的方法,現在先不處理是非對錯的問題。

    問題是香港社會進步的程度,或是市民參與的程度,是沒有辦法在現有的制度裡可以透過商

    討來解決,如果有類似蘇格蘭獨立公投發生在香港的話,我猜所有解放軍可能會衝入香港。

    但英國是一個和平、民主制度之下,如果不能尋求共識就可以用公投解決問題。

    我今天會解釋城規條例,以及城市規劃委員會,還有我們看到城市規劃的問題,當然今天是

    解決不了,尚待一個英明的人可以解決這些問題,根據條例,城市規劃委員會應該為香港城

    市發展規劃作出最重要的決策,因為委員會有一個法律在當中,但不幸的是香港歷史上重要

    的規劃都不是由城規會開會討論及推動,而是由抗爭,例如維多利亞填海是由十多年前民間

    抗爭,發水樓的批評,跟著大家看到東北規劃修改,將粉嶺段暫停,這些都是抗爭、批評爭

    取出來的,顯然這不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法。

    最新有甚麼爭議?每個星期五城規會都會舉行會議,當然是有爭議的,因為開會內當然有不

    同的意見,但比較大的一邊,就是郊野公園的開發問題,其中一個解釋係海下灣,海下是一

    個重要的保育區,如果郊野公園是不可以發展,但未撥入郊野公園的地方政府就提議不如起

    丁屋,原居民對興建丁屋是最開心的,但如果因為興建丁屋而出現的排放問題,會令海下灣

    的珊瑚死掉,那麼我們到底應不應該去開發的?最近我也有參與這兩個事件。

    政府想賣出科學園興建第四期興建豪宅。不論興建豪宅與否,問題是科學園在中大隔離,那

    是最後一塊地;科學園第三期已完成規劃及興建中,而如果科學園第四期消失了,它便不能

    在那裡再興建,那就再沒有其他的地皮了。到底應該如何取捨呢?所以這是另一個層的爭

    議。這個都還沒定案,大家也知道東北規劃也有一些進展,也還沒完全有定案。

    在香港歷史上最重要的規劃災難就是沙士。沙士是甚麼事呢?沙士是傳染病,如果沙士在維

    多利亞港中間爆發對香港是沒有問題的,因為理論上不會傳染開去;但是因為這個疾病在一

    個超高密度的城市裡傳播,而衛生做得不好,所以疫症很快傳開來,造成世紀災難。雖然今

    天制度已經有一點改善,然後沒事發生,大家又把議題放在一邊。

    規劃是甚麼呢?規劃不單是帕來貨,事實上孫文上李鴻章書( 大約1892-93年)用了十二

    個字形容, 第一句叫人盡其才,不過不關規劃的事,所以不詳述。然後是地盡其利,物盡

    其用,也就是物件礦物要開發採用,貨暢其流是講交通運輸,也就是香港的局長在做的東

    西。其實規劃有規劃的法律可循,就是《城市規劃條例》,它有一個半司法的過程。純粹司

    法過程就是由法庭執行一些命令或審核訴訟。但是這個法律有一個聆訊的委員會,也就是城

    市規劃委員會處理,也有上訴過程,例如一些城市規劃的上訴,我申請建樓但不獲批准,甚

    麼情況之下我可以去上訴。為甚麼是半司法呢?這個委員會可以判定一些東西,而它判定的

    東西會被視為決定。也就是說,儘管你可以在這個制度裡面上訴,或者你可以申請一些特殊

    的介入,例如司法覆核,但是你不可以去高等法院告它,因為法律把部分權利賦予那法定的

    機構。城市規劃是一個科學的分析和規劃過程,例如海下灣丁屋家居生活污水排出的量和風

    險,是可以計算,科學的。但是它也是一個政治的過程,因為它決定甚麼地方可建甚麼,甚

    麼地方不可建甚麼。 我剛才請同學向台下派工作紙,圖中有一條線,線旁邊一寸的位置,

    有列名可以建甚麼,在旁邊另一寸的地方,則列名可以不可建甚麼。我們會問,這種分法公

    不公平呢?為什麼我隔壁的土地可建九十九層樓,我的地就不可以?那金錢上我不就是有很

    大損失嗎?所以這個是一個可以影響業主甚至耕作的居民;或者租屋、劏房或農地的居民的

    利益都會受到影響。而那會議就會處理這個政治分配。

    然後會有一個公眾諮詢的過程。剛才說,如果你是一個非洲土皇帝,他不須諮詢,就可以說

    我劃一個圓圈,如果你不坐在裡面,我就可以殺死你。但是在現代文明進步的國家,以香港

    城市的素質,是應該有諮詢的。事實上,政府也做了很多公眾諮詢參與的過程,但大家也看

    到, 這些過程變成抗爭的過程。為甚麼要抗爭呢?究竟是抗爭那班人是傻的,還是制度很

    不公平呢?為甚麼會這樣,這個是否一個解決方法呢?事實上,無論是透過一個公平合理的

    討論,或者透過寫信等公眾參與反對或者贊成某些東西,又或者抗爭,都有一個產品出來,

    這個產品就是一個圖則。這些法定圖則,又叫土地利用大綱圖,內容不同但形式相同,規

    定哪個地方做公園,哪個地方作其他用途。在圖則下面有一個表,列名可建甚麼不可建甚麼

    的規定。然後有政府或者私人機構的規劃、投資和保育的方案。這個法定圖則剛才印了給大

    家,上網也可以看到。還有一個表叫做Notes/註釋,這個註釋很特別。法律,就是每個相

    關的範疇或者專業都有一個相關的法律,例如大家坐在出面就與公安條例有關,坐在這裡就

    與立法會管治的相關條例有關。規劃上的法律,是包括圖則和這個註釋/Notes裡的每一個

    字。也就是說,這裡寫的字就是法律,這裡批准的,就是法律上批准的。第一欄叫做經常允

    許,隔壁的那一欄寫要申請批准的。舉一個例子,我在一個住宅區居住,居住這個用途當然

    是這住宅經常允許的用途。 在住宅區做大型商場或者車輛交匯處,這些用途就需要申請。

    在住宅區建焚化爐或者大墳場,就申請也不可以申請,因此也不會寫在Notes裡。還有一個

    叫做規劃意向。規劃意向通常寫在下面,寫明為何有這個規劃,這規劃是為了甚麼。

    剛才說規劃有其科學性。以海下灣為例,當我幫助公共專業聯盟和一些環保的朋友/教授

    在城規會就這個問題爭論,大學教授列出證據,證明海下的珊瑚可因家居污水(如洗澡、

    洗衣、洗碗的污水)而在一兩年內大量死亡。所以這些地方不應開發,如要開發,有關人

    士必須列出證據證明為何開發了也不會弄死珊瑚。再以科學園為例,科學園第四期第三期

    即將入伙,但香港未來的三十、二十、十五年都需要土地替代科學園的用途-有沒有人讀

    computer science或者IT?(有人示意)你可能想去科學園上班,但現在科學園沒有了,你

    在那裡上班呢?城規會上的討論是令人震驚的,因為它說有三個地方可以填補,一個是河套

    區-將來河套會有科技土地。第二個我聽到就笑了,就是東北規劃區,規劃了將來可以有高

    科技的工業。第三個比較好,就是洪水橋的發展區,有土地會做科技用途。

    河套區和東北發展區因為各種爭議,可以說「十劃都未有一撇」。那麼你如何在科學上提供

    一個數字,確定未來科學園第三期用完後,在要興建第四期時,也就是五年後有地方空缺?

    (15:28) 是沒有的。問題是,如果沒有這個數字,為甚麼這個方案還可以提上城規會呢?現在

    這兩個方案還在滯停,因為城規會會把有爭議的提案滯停一下。但這裡顯示的是,有些科學

    的問題本應由規劃解決,但是沒有得到妥善解決。

    產業和人口分布是重要的議題。我們應該有產業的經營規劃,良好分布產業地區,無須所有

    人堵車來中環上班。前兩年有一個土地供應的策略,提出多幅填海區的土地,其中有一些很

    惹笑,或應該說很不專業,不是專業的人會做的決定。他們建議中有一個是蒲台島的填海提

    案。我想,除了一個人和一個行業,沒有其他適合使用蒲台島的填海區-這個就是漁農界的

    立法會議員,他是靠漁民的選票特別找出來。要不然,哪個香港人可以住在蒲台島呢?這個

    提案是真的,在發展局下的consultation項目中。

    第二個問題,政府建議在長州,也就是大嶼山西南方的中部海域填海。我覺得中部海域填海

    是可以探討的,因為香港沒有地,沒有地你要找地出來,所以中部填海是一個可以研究的

    方案,我傾向贊成。問題是,你在那裡放了大約十萬人,他如何去中環上班?就算坐船,

    中環早上九點也沒有那麼多地方上岸。所以開發這個地方時,必須同時有一條鐵路通過這個

    地方。現在有沒有這個鐵路的計劃呢?又沒有。那麼為甚麼會有這個計劃出台,還是由「專

    業」的人提出來?這是很大的問題。用這樣的水平,在座各位也可以出一百個香港不同的發

    展方案。這裡我想說的是,規劃是一個很重要的科學部分,但是我們香港沒有把它處理好。

    然後就是一個很有爭議的問題,就是區域規劃腹地的問題。大家都在罵梁振英的雙非富豪

    城,以及賣港規劃。我不站在梁振英那邊,我雖然是選委,不過我沒有選或者提名他。區域

    規劃是需要的。為甚麼需要呢?大家也會爭議,吳先生,香港要自主,我們要自給自足。我

    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來解釋。這本書叫做規劃理論,是一本英文書的中譯本,台灣翻譯的。

    香港可否自給自足?我舉一個簡單問題去解釋,這本書是《規劃理論》,是一本台灣中譯的

    英文教科書。願意來這裡的人都是喜歡看書,到台灣買書,但大家以後去誠品時要想想這書

    店(的政治立場)。為甚麼香港出版不到一些和規劃及建築相關的書藉?這是一個腹地問

    題,因為香港人口太少,只有數百萬人,出版這些書藉很快會倒閉。我曾經有同業出版這類

    書藉然後倒閉,於是香港就沒人出版這類書籍。更重要的是香港沒有人出版這些專業而我們

    想看的書籍,是因為我們的市場,只有數百萬人,出版這類書籍是有困難的。若果有一、兩

    千萬人的話,就可以出版這類書籍。所以市場是一個因素,CY(梁振英)不會提及這些因

    素,不知他看不看書。所以他們會說深圳沒水提供給香港,他們(政府)自有其理由。所以

    大家不要完全排除區域規劃及腹地問題,這是一個政治問題。為甚麼規劃是一個政治問題?

    因為我地的限制,令城規會及規劃師,他們是規劃主體,但不知為何規劃主體,常常規劃出

    一些我作為規劃師會批評的規劃,或者他們沒有授權去做一些策略性規劃的根據的工作。於

    是衝突、抗爭、批評無日無之,「嘩你在我家門前建一棟大樓,有無搞錯,阻礙我的觀

    景」。大家其實沒要理由要去住劏房,我不知有沒有在座的朋友居住劏房,我們應該有一個

    良好的工作及生活空間,,但不知為何香港是沒有,形成嚴重的內耗。剛才提及腹地的問題,

    社會資源貧富不均的問題已經不用解釋,大家都清楚現在一呎樓要多少錢。抗爭同街頭運動

    會發生。城規會是否可信,有沒有代表性,,這些待會會提及。規劃當中會否有貪腐,這些都

    是政治問題,是不能避免的,因為城市規劃本身會有些問題。所以過去一百年的城市規劃的

    研究,有一門新的學科,叫理論性規劃,大家中學上地理科時都會遇過:例如中地理論,簡

    單說就是大律師不是隨街都能見到,你要到中環才能見到大律師,某些服務在城市中心才能

    找到,鄉村地方就不會有中央圖書館,中央圖書館當然在中環、西環,不......在西環就不妙

    了,還是留在銅鑼灣好。所以理論或系統性規劃,主要在五、六十年代,接著有馬克思及批

    判主義,大家都會聽過,是批判階層的剝削,不只是地主的剝削,亦會批判官僚,就算是

    critical theory的批判學說,亦會看到蘇聯這些所謂社會共產主義的國家,官僚是一個更大的

    利益階層去剝削基層。於是在二戰後,陸陸續續,特別是英國,人們會思考為何我們打勝仗

    了,生活仍然如此貧苦?是不是應該讓人人都有更好的生活環境呢?於是出現了所謂的福利

    國家或福利主義,或者所謂的左派政府出現,剛才提及的理性論及系統論就太簡單了,只談

    技術解決不了政治及權力問題,但馬克思主義或批判論,就很易製造極權。批判主義是批判

    很多東西,但如何解決呢?有可能是虛無及後現代不能處理市場的問題。接著到列根及戴卓

    爾夫人的政府,他們看到福利主義抬頭後,令社會及政府有很大的財政壓力,要舉債,以及

    一些他們認為不健康的社會現象,如越戰後的嬉皮士這些頹廢的文化等等,於是出現了所謂

    的保守主義,他們提出反共,減少國家干預。但提出這些主張後,問題亦是顯然易見的,自

    由經濟下,貧者越貧,富者越富,「你沒有足夠的金錢和我爭,我當然要吃掉你。」於是有

    所謂實用主義的規劃出現,他們的主張內容更加豐富,要多元化的市場,他們不只談理論,

    亦講求經驗論。那是否有多元化的討論就能解決城市規劃當中的不公平,窮人被富者欺負,

    大學生買不到樓等問題?所以過十年,出現了倡議式的規劃,主張對話、交流,亦主張規劃

    師與市民一起衝擊不公平的現象,因為沒有其他可行方法,這可視之為一種新的社會運動,

    但這會導致資本主義沒辦法規劃等問題。剛才提及的自由派及保守主義,他們都有嚴重的規

    劃問題,例如環保、階層,另外當時流行outline zoning plans,即一個圈內可以做甚麼事,圈

    外不可以做甚麼事。實用主義很多元化,但仍不能解決剛才提及新自由派帶來的貧富懸殊、

    階層對立,相信大家都知道,即使美國都有很多貧民區。實用主義變成由專家統治,專家是

    否一定對呢?專家不一定是全對的,市場亦沒有處理好。到了所謂的後現代或倡導式規劃,

    英國有所謂planning age,planning age是要說的,因為香港只有富有的人,以及碰巧認識我

    的人幫忙。否則的話普通市民在規劃上是沒有能力去介入、參與的,待會會說一些辛酸史給

    大家聽,這些就是倡導主義。但純粹透過抗爭是否就會有自由呢?箇中的問題很複雜,民意

    不停地變,社會很複雜,溝通及運作均是問題。

    說一點實際的東西,香港有城規條例及城規會,城規會根據法定是由政府委任某些人去做法

    定圖則,剛才已經解說過這兩個圖則,內裡有說明書及條例等東西。有數項重要的東西要提

    及,第一個是規劃標準與準則,我和政府對這個文件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政府視之為參考

    文件,參考的意思就是「參考完就算」。但若果不依照這些規劃標準及準則的話,那造出來

    的東西可能會質素差劣。以下兩條是很重要的,因為城市規劃委員會根據條例,要為社區的

    衛生安全便利及福利擔有系統的已備草圖,草圖最後要經行政會議通過。另外,他在做這件

    事情時,要進行所需的investigation and enquiries 去查究及安排,以及進行普查。所以你看

    到這一段文字,應該明白城規會在處理海下灣及科學園第四期時,如果城規會行使它被賦予

    的權力的話,它應該考慮整體問題,然後要求政府作出普查,作出調查及科學的研究,但城

    規會沒有這樣做。另外,城規會條文裡沒有考慮地產商的收入,所以大家會聽見局長及副局

    長常常說「我們不考慮地產商的收入。」為甚麼呢?因為城規條例列明,只考慮市民福祉,

    環境及健康等,而不考慮地產商。但事實上會否考慮地產商呢?我相信不用討論,一定有考

    慮地產商。城規會的法律內是不考慮賣地安排的,事實上香港政府十分富有,我們有萬億儲

    備,很難破產,但信譽出現問題,所以剛才說城規會要考慮規劃的標準及準則,考慮深層次

    的茅盾,考慮我剛才提及的問題,它提出了一個科學的方法。很多評估說我們香港的規劃做

    得很差,香港的生存、疾病等方面處理得很好,教育水平相當高,幾乎沒有文盲,但我們在

    生活、居住、住房等方面是比較差,簡單來說好的規劃標準,香港要與鄰近的城市,如上海

    等中國城市競爭,我們是需要去發展,問題是如何去發展,但市民根本就不相信城規會,我

    自己也不太相信城規會,所以它是沒有辦法好好地去解決一些問題。對於規劃標準與準則,

    其實是寫得相當清楚,舊的市區如果未能達到這個標準,逐步作出改善以達到這些標準,但

    事實上是看到市建局做重建,或者政府將舊地皮給發展商收來起住宅,其實是十分緩慢或者

    好少會達到我們規劃的標準,未必實際做得到。所以問題在於規劃師未能發佈功能,第二是

    政府部門內有嚴重的各自為政的狀況,你管不了我,我又管不了你。我們的局長或是專業人

    士是很「灰」的,教育局不是教育出身的,發展局長不是搞規劃出身的,政府又擔心城規

    會會出事,所以有一個AO做主席,控制城規會,裡面又有很多YES Man,那些人並不是壞

    人,他們多數都是好人來的,但他們不敢講話,如果話多可能無法連任。我印象最深刻的是

    有一次大角咀居民上去反對興建屏風樓,我分享很多道理,是相當合理的,然後有位城規會

    委告訴我:「你講這麼多,你肯定未做過通風評估了」,我回答當然沒有啦,因為我們代表

    居民團體街坊,他們沒有可能花十幾萬去做通風評估。其實根據法定的要求,評估是由城規

    會和政府去做,而不是叫一個反對者去做,你明明知道街坊沒有經濟能力去做評估,你卻要

    求他們,背後的目的是甚麼?目的是既然沒有評估,就證明不到有屏風效應。我說不是,因

    為醫生看症是靠醫生的專業判斷,當然我這個case是輸了,但你可以看到那些委員如何行

    使他們的權利呢?但有些敢言的城規會委員,都是專家來的,但人數不多,城委會的秘書處

    不獨立。另外一個政治問題就是「民無信不立」的問題,因為一定要市民信任,要有公眾

    參與的城規會,例如英國有規劃援助(Planning Aid),香港是沒有,我們有一些保育、自然環

    境的設計政策是不足夠;市區重建的政策是不對的,發展權的犬儒以及房屋發展的規管都需

    要。另外,有沒有貪腐的問題,因為我不能藐視法庭,不過我看TVB新聞時看到許仕仁在

    法庭內說自己不能改下屬及處級部門的建議,因為改的話建議規劃圖則要交待。我補充一個

    常識:只是你老闆想怎麼,下屬自然懂得揣測;另外有一個口號,就是一小時生活圈,我認

    為這是「一小時衝突圈」,因為這是資源的問題。其實當港珠澳大橋通車後,如果我住在中

    山,妻子懷孕腳痛,到底應該來香港看醫生,還是去廣州呢?一個負責任的母親沒有其他的

    選擇。所以我們是要預算大橋通車後在東涌及大嶼山一帶,需要提供一定的服務給相關的人

    士。到底有沒有規劃呢?完全沒有。所以政府沒有完全解決這些問題,官員並不覺得自己在

    欺騙市民,其實政府規劃處的同事辦了很多諮詢,但民情很有趣,因為現在科技很發達,如

    果並非真正威脅到自己並不會反抗,然後衝出去示威,政府也很難處理,諮詢過程亦很難處

    理到這些問題,於是民意令政府很能預計,不單在香港,其實全世界也如是,特別是社交媒

    體的發達令政府的行政架構無法適應這種新時代的問題。還有選舉制度,政黨林立,政黨想

    出位,大家又不相信舊的領袖,又缺乏新的領袖,於是會面臨一些很難的事情。

    我以下提出的問題。只能提出,不能提供答案:

    東南亞國家都碰到一個問題,他們一個普通人的住宅有八百呎、一千呎,香港要做到這一個

    標準,基本上很困難,也是一個很大的工程。

    產業規劃和分佈,你讀資訊科技後會否去河套區工作?當與內地有合作有競爭應如何處理?

    我們自稱為亞洲國際都會其實很不國際,因為要達到國際要做很多東西,吸引外國人口,如

    何維持香港競爭力生存力,我們的資源人口的分佈很不公平,很多的糾紛深層次予盾,發展

    保育永遠都會有爭論,大家看《廣東2030》一百個中心增長點,產業基地等,香港2030是

    相差很遠,我們應該有一個民選的特首,我不是叫大家「袋住先」,這個民選的特首去帶動

    香港去解決大的規劃的爭議,唯有改組城規會,民選所有委員和主席,連政務司也應該民

    選,另外要進行全港發展規劃的大諮詢,統籌這些組織等。